第74章(1 / 2)

乱臣贼子 一兜薯饼 1802 字 19天前

崔灵佑怔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纪清许把书脊上多余的线头剪了,“又要打仗了的消息已经在城里传遍了,我明白你志不在玉京,你今天来一句话都不说,看着就知道是来告别的。”

崔灵佑三言两语把出征的事说了,调令刚下,还要整军,最迟正月十八出发。

纪清许听完,点了点头,“你能如愿,这样很好。”

若是她的眼圈在此刻不泛红,就更好了。

她是从南州来到玉京的,在南州她见过山匪烧杀抢掠,刀刃下人不是人,劈过去像在砍冬瓜。

纪清许知道打仗是什么意思,不是茶楼里说的那些热闹,打仗是会死人的。

崔灵佑踌躇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叠契书,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。

“这些都是我自己的,有良田,有地产,里面还有一封我的手书,盖了私印,写清了我愿意赠予你,你随时可以去过契,我同人打过招呼了,不会有人卡着你的。”

按大雍律例,契书过户必须对方在场,若可以,崔灵佑是想要直接过户好了再拿来给她的。

纪清许看着那一叠契书,愕然问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“战场无眼,要是我有个万一……我知道你厉害,可我还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欺负,金银珠宝容易被人盯上,有这些良田庄子在,每年都有收益,你也能安安稳稳到老。”

纪清许的视线被悬在眼里的泪水浸得有些模糊了。

这个人要上战场去拼命,怕的居然是她留在玉京被人欺负。

她拿起那份手书,崔灵佑一字一句刻板规矩,她从没见崔灵佑这么守规矩过。

手书被纪清许捏在手里,攥出了褶皱,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裙摆碰到了崔灵佑的靴尖,眼眶里还蓄着一层泪光,“崔灵佑,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你是不是非我不娶。”

“是,这辈子除了你,谁都不行。”

可生死离别悬在头顶将落未落,纪清许又问,“那你敢不敢现在就娶我。”

崔灵佑人都被问傻了,但还是依凭本心,下意识回答,“敢。”

纪清许一把抓过崔灵佑的手,拉着他出了书局。

东市上人来人往,她的步子越来越快,快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是在跑,纪清许的裙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像是要去打仗一样。

忠勇公府的后院里,崔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“老夫人,国公爷回来了,被一个姑娘带回来的。”

崔灵佑和纪清许把整个崔家的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崔老夫人、崔夫人、崔灵佑的大嫂和小侄女齐聚一堂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两只瞪得圆溜溜的眼睛。

正厅内刚刚崔灵佑一回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一口气说完了他任前锋将军、他那个瞒得严严实实的心上人是纪清许、他现在要娶纪清许的事。

纪清许在旁边,她觉得自己此刻也该跪下,可她膝盖刚弯就被崔灵佑给拦住了,崔灵佑死活不让她矮下来半分。

是他要求娶纪姑娘,没有让纪姑娘下跪的道理。

正厅里鸦雀无声,崔老夫人端着茶盏没有动,人已经被唬得神游天外好一会儿了。

崔夫人被人从佛堂拉出来到坐到正厅里,一直到现在都没回过神。

崔灵佑的大嫂徐牧萍倒是反应过来了,但她忙着去捂忽然间兴奋起来的女儿的嘴。

崔夫人眨了好几下眼睛,看向自己儿子紧握着人家姑娘的那只手,生怕一松手人家就跑了。

她觉得有些恍惚,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握过她的手,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,就连禀报长辈都是那人自己先跪了再说。

“荒唐!”崔夫人站起来,一向柔弱温和的人把崔灵佑劈头盖脸地压了回去,“你就要出征了,在这个时候,你要成亲?!”

崔灵佑也是不怵,“我要成亲,我只要纪姑娘一个人,我要她做我的妻子!”

崔老夫人也是没见过自家柔柔弱弱的儿媳这样发怒,放下茶盏,想劝劝,又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崔夫人被崔灵佑气红了眼,先涌上的却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相似的命运灼烧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