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1 / 2)

职业BE大师 危火 5270 字 19天前

第68章

数根银针扎在喻连腿上。

祝不死半蹲下来,按了按他的膝盖和小腿肌肉:“还好九少主一路都没停,不然按照你的体质,断肢重凝得废了半条命去,修为也得下跌,根基受损。”

喻连:“不死兄,多谢了。”

祝不死:“你是我的病人,治好你是应该的。九少主就在药谷内,但在我觉得你可以出门见人之前,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你休息。”

“你这双腿在这儿调养两个月,如果调养得好,以后多注意些,保持体内灵气平缓,过个三五年,就能恢复如初。期间可能会无力、酸麻、雨夜冷天发痛,都是正常的。”

喻连:“调养两个月?好久。”

祝不死:“两个月已经很短了,不然你怕是会坡脚,严重的话阻碍修行。你也不想当一个跛脚的修士吧?”

喻连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。

他威风凛凛地仙宗大师兄,在杀光强敌之后,突然开始跛脚走路……

喻连甩甩头,正经道:“我想求一味丹药,半步仙丹。不知道碧云天是否能炼制,我可以买。”

祝不死:“你要半步仙丹做什么。”那东西寻常修士可碰不得。

喻连只是说:“有用。”

祝不死沉吟:“行。我请峰中长老炼制一枚,大概需要两个月。正好,这期间你就留在这儿,我给你调理身体。顺便——你上次与我说,你心疾已有了解决之法?可以告诉我,是什么办法吗。”

喻连抬起左手。

手腕上错缠镯的花开了九成了,只差最后一截便能开满。

“不是解决,是师父给我的法器,开满了花,以后我就不会痛了。”

法器啊……

祝不死只对药理精通,对法器倒是不了解。

“可以给我研究下吗?我想找一下原理是什么,或许会对我医术进步有帮助。”

喻连摩挲着镯子:“好。但它对我很重要,不死兄你研究的时候,别伤了它。”

“绝对不会。”祝不死小心翼翼取下镯子,塞入自己怀中。

十日后。

喻连终于勉强可以下地,祝不死允许他出来见人了。

他拄着变长了些许的清渠,慢慢在外面走着。

这里是碧云天的药谷,放眼望去,屋舍俨然,一片田园农家怡然之乐。

成片成片的药田里奔跑着光着屁股的小孩,都是祝氏一脉的后辈。药修们不擅武功斗法,这里没有半点纷争,只有捧着医书的药修,和地里种田的药农。

一出门,就瞧见了九穗痴。

他老大一个,蹲在路边的药田边上陪小孩玩儿,身上挂了两个娃娃,怎么折腾也不恼,像条安静耐心的雪狼。

九穗痴似乎是时刻注意着祝不死小屋的动静,耳朵一动,瞬间扭头看了过来。

喻连穿着浅白的长袍,披着件薄衫,撑着一根碧青色竹竿,对着他笑了笑:“九哥。”

九穗痴将身上的小孩放下,快步过来。

“如何?”

“腿暂且没事了,不死兄让我今天走三百步,明日走五百步。”

“那我,扶着你走。”

龟爬一样走了一百步,九穗痴问:“你的腿,如何伤的?”

喻连:“磕了一下。”

“……”这种应付的话九穗痴再单纯也不会信,“你找到,什么办法,救他?外面,天雷,怎么回事。你的腿,与之,有无关系?”

喻连眯起眼笑了笑:“忘川的事帮我保密啊九哥。”

九穗痴停下:“你,回避问题。”

喻连:“九哥你看,好大的药田啊。”

“不回答,其他,可以。”九穗痴定定道,“你,会不会,有危险。如果有,我替你,去救。”

喻连没糊弄过去,指尖将乱发别在耳后。

——火老大也不在,没人替他束发了,他近来都是扎低马尾,很省事。

“九哥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他望着九穗痴的双眼,那双眼里的情绪像是一泉冷水清然见底,在他问出这句话后,陡然紧张了起来。

九穗痴:“你是,我朋友。”

如果喻连没有经历过情爱,没见过年少版师尊爱他时的双眼,没和谢久白又过几月的夫妻生活。他大概还会和从前一样,认为这是看向朋友的眼神。

这一年的经历真是多姿多彩,光怪陆离。他经历了新婚新寡,然后二婚,马上就要二寡了,还意外得知自己不是人,是朵莲花。

想来也是好笑,这些年吃这么多莲子,竟成了同类相残。

还有……

他思绪漫无目的飘了一会儿,道:“我记得我昏迷的时候睁了下眼,看见了你。”

九穗痴脸倏然白了。

喻连记得他亲他?

喻连:“我将你当成了他,提出了一些无理要求。很抱歉九哥,让你为难了。”

九穗痴手指都凉了,哪里还记得要问他什么危险不危险的:“不。是我,是我唐突。没有,为难。对、对不起。”

“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,九哥,我现在已经快好了,你不必浪费时间在碧云天陪着我。”

“不,不是,浪费,时间。我愿意。”

“但是身为朋友,我更想看见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喻连语气轻松,“就这样好不好?今天陪我完,你……”

“陪你,就是我,喜欢的事。”

九穗痴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:“喻连,我喜欢你。”

周围一静。风滚过药田,碧色接天。

九穗痴低下了头,看起来要被歉疚和羞涩淹没了:“我喜欢你,和他一样。亲你,是我,心志不坚,行为不端。”

喻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我已经……”

九穗痴:“我知道。”

他知道喻连有喜欢的人,甚至已经成婚了,他很不该再去想,再去念。

可是谢仙尊命祭消息传出来后,他担忧关切喻连的同时,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期待。

如果谢仙尊死了。

他是不是就有了机会?

但他这段时间看见的只有一个憔悴执拗的未亡人,不计代价地寻找解咒之法。如果能让喻连不伤心,他希望谢仙尊可以回来。

其实喻连将九穗痴亲他的事挑出来,又说让他离开碧云天,就是一种拒绝了。在知道朋友喜欢他的情况下,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装作看不见。

喻连没有多少处理这种事的经验。

他觉得要不就明示暗示的拒绝,要不就减少联系,让彼此退居到朋友的安全线内。

现在九穗痴挑明了,他该怎么说才不会让他难过伤心?

他思考的时候不说话,九穗痴就像是即将被判刑的囚犯,

两人属于菜鸡互啄,也就九穗痴太单纯,能被经验不多的喻连看出来。

喻连想了许久说:“九哥,你很好。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,剩下的只有朋友和兄弟的位置。”

九穗痴:“若他,没回到,你身边。我,是否,可以,等到你?”

喻连不愿意去想他等不到师父会是什么模样,可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九穗痴的问题:“我忘记一个人,需要很久很久。百年,千年,一生。”

他没有直接否定说不可以,九穗痴已经满足,他目光柔和下来:“那我,就等你。百年,千年,一生。”

世人都说情和爱会在时间里,反复消磨反复生长。仙道漫漫,世事无常,他会等着喻连对谢久白的情变得薄了、变得少了,最后消失。

他会努力修炼抵达问劫,变成威名赫赫的剑仙,让自己的寿数变得很长很长。他比谢久白小得多,等谢久白寿终正寝了,他依然有许多寿命可活。

喻连:“这对你不公平。”

九穗痴:“你,不许我等,才是,不公平。你不必,多想。我们以后,依然是,朋友。”

少顷,喻连道:“但是等我离开碧云天后,九哥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吧,好吗?”

这是允许他在他身边待到他离开碧云天了。

九穗痴连忙点头:“嗯。”

百步之外。

祝不死搀扶着尉迟临川,两人站在远处小路上。

祝不死压下心里微妙的涩意,笑了下:“马上要接受治疗了,听见喻连能下床了,非要过来见他。如何,撞到你好兄弟的表白现场,心里是何滋味?”

“你听见了没,喻连真的有喜欢的人了。”尉迟临川脸色苍白,空荡荡的丹田开了个口子,被一块布勉强遮住。

祝不死耸耸肩:“当然。而且人家似乎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
尉迟临川之前还调笑着要给喻连找十个八个男人供他挑选,如今知道喻连真的有了喜欢的人,他却有点笑不出来了。

“肯定不相配,”尉迟临川说,“你看,那个男人当恋人多么不合格。都跟喻连在一起了,却没好好保护他,让他受了伤。”

“……”祝不死斜了一眼尉迟临川,眉头高高挑起。

这家伙反应好怪,不会也喜欢喻连吧。

祝不死扶着尉迟临川走过来了,笑眯眯地说:“这么巧,都来散步了。”

四人视线交汇。

喻连惊喜道:“尉迟兄。”

尉迟临川看了眼九穗痴,然后笑了笑:“喻连,想我了没?你腿如何?”

喻连:“很好。”

祝不死:“很好什么?松开你身边的人形拐杖再说这句话。”

喻连:“……尉迟兄看着不太好。”

这些日子他打问过尉迟临川的情况,祝不死告诉他,尉迟临川接受了一个成功率很低的治疗方案,过程也很痛苦。

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,再拖下去,没有元丹,经脉只会一点点枯死,届时再治疗会更加困难。

等喻连走完剩下的二百步,四人找到了个小山坡,挨着坐下来。

祝不死瞥了眼九穗痴,又看了眼尉迟临川——尉迟临川还专门将九穗痴隔开了。

他心里道:“有什么用呢。人家九少主好歹表白了,排上号了,你个连表白都不敢的争什么争。”

祝不死按了按喻连的小腿:“慢慢恢复,别贪功冒进。”

“好。”喻连深吸了一口来自药田的风。

头顶是蓝天,脚下是田园,温度适宜,景色宜人,在这里待久了什么戾气都会消失吧。真是心旷神怡。

“给你们认识个新朋友。”喻连无声开启了寄灵。

三人看过来:“谁?”

喻连笑眯眯说:“是个小和尚。”

和尚啊。那没事了。

尉迟临川挑眉道:“在哪儿呢。”

喻连:“就在这。跟他打个招呼吧。”

“你认识的和尚不会已经魂归西天了吧,”尉迟临川对着空气打了个招呼,“你好,希望你在西天自在。”

祝不死也打了个招呼,然后就被风给呛住了,咳了个半死。

九穗痴依然安静。

远在浮屠佛门的寂尘,静静看着识海中的这一幕。

喻连时常和他说他这几个朋友,所以他能对的上号。

他没说话,寂尘便也随着他一起眺望。

修仙界五大仙门,此代最出色的小辈,全都汇聚于此了。

颜色各异的莽莽药田犹如大海自由自在的波涛,翻滚着,摇曳着,成为他们年少之时共同的回忆。

只是喻连没有发现,他才是其余四人中,视野里唯一的焦点。

-

时间转眼来到十二月中旬。

喻连已经在这儿待了两个月了。他有个专门的小屋,心疾犯了的时候,祝不死会守着,谁也不许打扰。

他养伤的同时,外界风云变幻。

落冥教不似从前那么好抓了。

没了谢久白这根定海神针,落冥教主时不时就会去沧山溜一圈,五大仙门高手不敢轻易离开沧山。

同时副教主和十二大坛主倾巢而出,率领教众对没有领头人的五大仙门实施报复。其中被报复最狠的就是仙宗。

十二大坛主带领之下,几乎所有接取任务的仙宗弟子都遭到了伏击。

仙宗中流砥柱和新生代弟子死伤惨重,落冥教更是扬言,被他们抓了不要紧,只要杀了同队伍中的一名仙宗弟子,他们就可以活命。

在这种针对之下,兰泊风下令撤回所有宗门任务,仙宗弟子全部召回。

可是他召回仙宗弟子后,其他四大仙门弟子挨个遭到针对,每一个死去的弟子身上,都刻这样的字:

[仙宗弟子不出,杀尽其余四大仙门。]

[仙宗是龟宗,缩头如老鼠。]

[兰泊风无胆鼠辈,仙宗枉为仙门之首。]

这是在逼兰泊风,也在逼仙宗的弟子们出宗。

十大世家联合组成了一个叫十和宗的新宗门,由修为最高的章家主和文家主带领,冲锋在前,缓解了其他四大仙门的压力,赢得了不少好印象。

兰泊风顶着所有压力,不放任何弟子出宗。

修仙者不可没有血性,但血性不是只能如此磨练,他仙宗弟子若为了一时意气就去送死,那才是真正的蠢货。